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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建部张晓军:安全没有试错空间!建设工程本质消防安全要靠创新破局
消防百事通小助理 2026-11-21 18:54:22浏览量:5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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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届建筑防火大会特邀报告环节,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建筑节能与科技司二级巡视员张晓军作题为《持续聚力创新 提升建设工程本质消防安全能力》的报告,从“怎么看、怎么想、怎么干”三个维度,系统阐述了住建部门承接消防审验职责七年来的实践与思考,为建设工程本质消防安全能力提升给出了路径。

大家好!很高兴参加第三届建筑防火大会,和长期从事建筑防火科研、标准编制、工程设计、施工管控、检验检测、消防审验一线的各位同志,围绕创新引领、夯实建设工程本质消防安全这一主题交流探讨。2019年,按照党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查验收职责划转至住房城乡建设部门。七年来,住建系统始终坚守源头管控定位,践行人民至上、生命至上,把提升建设工程本质消防安全摆在突出位置,坚持创新引领,统筹发展和安全,服务城乡建设高质量发展大局。当前,我国城乡建设进入增量建设与存量提质改造并行阶段,城镇既有建筑总量超过600亿平方米;据不完全统计,部分一线城市既有建筑改造项目已占消防审验项目总量的70%至80%。大量既有建筑出现“老房子、新功能”的改造利用情形,新业态、新场景、新需求持续涌现。同时,建筑电气化、智能化、低碳化快速推进,光伏建筑一体化、电化学储能、数据算力机房、电动汽车充换电设施大量嵌入建筑,火灾诱因、燃烧特性、烟气蔓延、疏散救援条件都发生深刻变化,建设工程本质消防安全面临的压力持续加大。坚持问题导向,依靠创新破解深层次矛盾,已经成为我们工作中的一个必然选择。下面,我从怎么看、怎么想、怎么干三个方面,谈几点体会。一个是为什么要坚持创新引领,怎么看待这件事;第二个是如何理解创新引领,我们应该怎么认识、怎么想;第三个方面是讲讲如何实现创新引领,我们未来应该怎么干。

一、为什么要坚持创新引领?(怎么看)

自人类用火以来,消防安全问题相伴而生。人类既依赖火、使用火,又对火灾怀有与生俱来的敬畏。近现代防火研究的进展,与建筑技术的每一次跃升密不可分——从木结构到钢结构,从多层到超高层,建筑形态的每一次变革,都将防火研究推向新的高度。建筑防火科学,就是在持续认识火灾规律、管控火灾危害的长期实践中逐步形成、不断迭代的。

从发展脉络看,近现代建筑防火研究兴起于工业化时期,随着高层、大型公共建筑大规模建设,逐步形成相对完整的技术体系。新中国成立以后,伴随我国城镇化、工业化快速推进,我们从零起步,逐步建立起契合我国国情的建筑防火技术框架、工程管理制度和标准体系,为大规模工程建设筑牢安全基础。同时,我想借这个机会,和大家交流一下建筑防火学科的发展。我们一直强调要以技术来引领。现在AI进入社会,信息化技术、智能技术受到大家高度关注,像宇树科技等新公司也受到广泛关注。从科技进步的角度来看,计算机技术在20世纪40年代末才开始兴起,经过近七八十年的发展,已经成为改善生活、促进人类文明进步的重要支撑工具。但是,防火技术虽然是一门古老的学科,真正以现代意义上的体系化方式,在大学中开展消防、建筑防火、消防工程研究,是20世纪50年代在美国开始的。这说明建筑消防技术、防火技术的复杂程度,可能比现在的信息化技术还要复杂。在这样的背景下,我们也要从信息化、AI技术中学习,希望未来防火技术能够走进千家万户。这是我们一个基本的看法。

通过这七年多的实践,我们会同科研院所、行业专家、产业链各方,以规范消防设计审查验收管理为手段,持续强化工程全过程管控。七年多的工作,每一步都是以创新为驱动力开展的,应该说取得了一些工作成效,创新理念始终贯穿其中。我们一直讲,改革永远在路上,每一年的工作都是对过去的一场改革接力赛。同时,创新也永远在路上。但面对新形势,研究的系统性、前瞻性仍然存在明显差距。

第一,建设工程本质消防安全基础研究仍然偏弱。长期以来,建筑防火研究更多聚焦工程应用和条款制定。对于复杂环境下火灾演化机理、多因素耦合燃烧、烟气毒性、结构耐火失效、人员疏散动力学等方面,积累还比较少。我们能够找到比较先进的灭火材料,但是很难找到灭火材料的工程化应用技术。从灭火、防火两方面来看,材料技术的进步和工程化应用尚未形成统一协调的有机整体,出现了脱节。截至2025年底,全国重点实验室中与火灾科学直接相关的仅有1家。我国已建立500多个实验室,但面向工程建设防火的国家级、省级实验室和创新平台仍然十分缺乏,几乎处于空白状态。因此,在消防“十四五”规划以及今年的城市更新“十五五”规划中,专门提出要下大力气推动建设防火相关实验室和创新技术平台。没有这些硬件设施的支撑,火灾科学研究、建筑防火研究就是一纸空话。

另外一个问题是人员培养。经过这几年的推动,全国能够培养消防工程专业人才的高校不超过30所,目前大概有26、27所,每年毕业生大概两千多人。“十四五”期间,本科、硕士、博士一共培养了6800人。但是,从2019年开始推动消防审验工作改革时,行业市场化从业技术人员大概有5.5万人;到了去年年底,已经发展到24万人,每年大概以4万人的速度增长。在这种情况下,人才培养和社会需求之间出现了背离。很多其他专业的人员需要在工作中进行二次学习,这与行业技术发展和进步的速度相比,明显滞后。

第二,现行技术标准、产品装备体系已经难以完全适应高质量发展的需要。从标准角度来讲,现在国家公布的消防技术标准一共是58本,跟消防直接相关的行业标准有26项,涉及消防条款的标准是527项。这些标准里面,强制性条款大概有1700多项,还有与防火相关的条款两万一千多项。面对这么多指导工程建设的标准,特别是在全社会对安全关注程度如此高的情况下,如何实现标准协同,是需要解决的问题。现有标准体系客观存在一些问题:一是标准之间衔接不紧,部分条款偏向通用规定,针对改造、特殊业态、新能源建筑的差异化弹性不够,性能化路径也难以落地。这是防火技术要求在标准中的呈现形式。我们的目的是提高场所的防火性能,但是标准条款往往以指标化的形式,对具体工程尺寸和工程设备作出约定,导致实现目标的可选择手段受到限制。此外,从产品上看,目前工程防火中具备防火性能要求的材料和构配件大概有300多种,种类很多,但是低端同质化竞争的特征非常突出,部分产品耐火性、稳定性不足,配套的解决方法和验证手段相对滞后。大家可能知道,从2024年起,我们在全国启动了既有建筑消防审验专项治理。进场材料抽检是其中一项治理内容。很不幸,从工地端查验、抽检的材料中,带有直接防火要求的材料不合格比例接近一半,产品装备类的不合格比例大概在十分之一。大家想一想,经过主管部门管理和市场化竞争,特别是从国家层面进行抽检时,仍然发现这么多问题。可以想见,基层一线产品、装备和工地材料方面存在的问题有多严重。我们能够去到的工地现场,肯定是经过层层筛选后确定的,但依然暴露出很多问题。所以我觉得,在这一方面,我们的问题还比较多。另外,市场上还存在重检测、轻长期服役安全,重标识、轻实效等问题。标准是源头,产品设备是基础。标准和产品设备两端的创新,以及工程适配性问题如果不能解决,本质消防安全水平的提高就缺乏坚实支撑。

第三,新业态、新技术大量出现。刚才陆院士专门讲到了电池,电池应用不断扩展,未来我们的工作怎么办?实际上,各种新业态层出不穷。时代进步对建设领域工程建造技术与新技术的匹配提出了很大挑战。这些新业态具有起火隐蔽、热释放快、复燃风险高、烟气毒性大等特征。所以说,我们不能固守原有工作惯性,必须把创新摆在建筑防火和工程消防管理工作中更加突出的位置,以科技创新、制度创新、管理创新补齐基础短板、破解标准瓶颈、应对新型风险,真正把本质安全落到工程实践中。

二、如何理解创新引领?(怎么想)

我们所讲的建筑防火领域创新引领,不是概念包装,也不是噱头式、表演式的技术展示。必须准确把握创新内涵,对标党中央战略部署,明确总体工作方向。

(一)准确把握创新的科学内涵

建设工程防火领域的创新,以消防安全为前提、以工程实际风险问题为导向、以提升本质安全为目标,是覆盖多维度的系统性创新,包含原始创新、集成创新、引进消化吸收再创新、制度管理创新。一是原始创新,瞄准火灾基础机理,深化火灾演化机理、防火材料基础理论和安全设计理论等基础研究,攻关基础科学难题。“十四五”期间,我们在城乡建设领域第一次启动了有关防火的国家重大项目;“十五五”期间,我们还会继续在国家重大科研项目中安排有关防火的项目,目的是希望通过国家的关注,引领全社会共同关注防火技术进步。二是集成创新。工程建设实际上是大量产品的应用者。今天在论坛外面,大家也看到了很多新的产品和技术。对于工程建设行业的同志来讲,就是要把这些材料和技术应用到工程场景中,形成适配特定高风险场景的一体化解决方案,运用新技术、新材料破解实际问题。三是引进消化吸收再创新,形成适合我国实际的方案。四是制度管理创新。这些年,我们一直在努力改进现有制度性要求,通过市场化手段创新技术应用,规范工程建设中消防实施、设计实施和验收等相关工作,打通科研、试验、试点、推广全链条,以新的管理制度释放活力。

一条底线必须坚守:安全没有试错空间,所有创新必须经过充分验证。任何新技术、新材料、新方案,都必须经过试验验证、风险评估、专家论证,绝不能以创新的名义突破安全底线。大家可能也知道,今年我们正在准备发布第一批工程建设领域防火性能监测的成功案例,历时约一年,推进过程非常谨慎。发布出来的案例不一定具有绝对的行业引领性,但我们想给社会、给公众传递一个信号,就是我们正在关注具有实效性的新技术研发和推广,目的是希望通过新技术解决老问题。这是我们对创新科学内涵的认识。

(二)对标党和国家关于创新引领的部署要求

党的二十大报告强调,要坚持创新在我国现代化建设全局中的核心地位,完善科技创新体系,加快实施创新驱动发展战略。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对“十五五”时期加快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发展新质生产力、统筹发展和安全作出战略部署。习近平总书记在中央城市工作会议上深刻指出,我国城镇化正从快速增长期转向稳定发展期,城市发展正从大规模增量扩张阶段转向存量提质增效为主的阶段,要建设创新、宜居、美丽、韧性、文明、智慧的现代化人民城市。习近平总书记深刻指出,发展是第一要务,人才是第一资源,创新是第一动力。多次强调坚持统筹发展和安全,坚持人民至上、生命至上,发展决不能以牺牲人的生命为代价;要求强化公共安全科技支撑,依靠科技提升安全治理科学化、专业化、智能化、精细化水平,推动公共安全治理模式向事前预防转型。建筑工程防火创新、消防审查验收数字化管理,就是落实总体国家安全观、科技强国战略、公共安全治理现代化的具体实践。这项工作一头守住安全底线,一头服务城市更新、智能建造、绿色低碳转型、韧性城市建设。创新的最终价值,就是降低源头火灾风险,守护好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

(三)明确创新引领的总体要求

在思想认识上,要树立系统安全思维。建筑防火不是单一构件、单一专业的问题,而是建筑结构布局、防火分隔、疏散救援、消防设施、后期运维等共同构成的系统工程,不能碎片化看待。最近,我们一直在各种场合强调,建筑防火不是简单增加消防设施。我们上了很多消防设施,火灾并没有因此消失;而且随着电动化水平提高、设施老化,火灾风险在增加,小火发生的概率也越来越高。高效、先进的火灾感知设备和灭火设备是一种保障手段,但是建筑防火本身是一个系统性问题,不能简单靠迭代设施、增加设施来换取安全能力。

在工作导向上,要坚持问题导向、需求导向、实战导向,不能脱离工程实际搞纸上谈兵。我在一次检查时也和科研人员谈到防火材料的技术进步。例如,在一个国家实验室考察时,科研人员介绍,混凝土添加防火材料后,相关防火性能指标已经达到1400℃。但是,现实生活中作为房屋建筑工程产品使用的混凝土,不可能出现1400℃这样的情况。在这种情况下,材料技术进步可能就会与工程实际需求出现背离。所以,我们需要更多从工程应用和降低成本的角度开展研究。防火技术的进步不能脱离工程场景。国家发展改革委最近正在推动一批场景化应用重大项目,目的就是让研究更加具体,不能脱离实践,要聚焦实际问题开展研究。因此,要优先围绕复杂火灾高风险场景、标准空白场景以及存量改造难点场景开展攻关。

在方法论上,要守住底线,守住长期工程检验有效的防火基本原理。针对新风险、新场景,优化技术路径、完善相关技术措施,做到守底线而不僵化、求创新而不冒进。

三、如何实现创新引领(怎么干)推动创新应用落地见效,要抓实人才队伍、科研攻关、标准转化和机制建设,构建完整闭环的创新体系,同步提升消防审验工作质效。

(一)加强人才培养和队伍建设,夯实创新根基

人才是创新第一资源。建筑防火属于典型交叉学科,融合燃烧学、热工学、材料学、结构工程、建筑学、电气、机械等多领域知识,复合型专业人才长期紧缺。我们目前整个队伍的人才基础还没有形成良性的吸引机制。因此,要对接国家人才战略,优化高校学科布局和专业方向设置,完善人才培养体系,鼓励高校设置建筑防火、公共消防安全方向的专业,培养青年人才;面向消防审验、设计、审图、检测、施工一线,常态化开展继续教育、岗位能力培训,持续提升队伍人员素质。特别是从审验验收管理的角度来讲,目前从事审验验收的人员大概有1.5万多人,全系统一年培训人次大概在7万人次,也就是说,工作人员在工作中接受培训的频度大概每年4.5次。正是这种高密度培训,才能快速形成一支相对专业化的队伍。我们持续组织开展消防人员技能竞赛,通过以赛促训、以赛促学、互学共进,补齐人才短板。同时,我们正在大力建设专家队伍,用好专家和科研力量,完善人才评价激励机制,打造一支懂机理、懂工程、懂风险的专业化队伍,为持续创新提供支撑,为工作改革提供支持。

(二)加大科研创新支持力度,强化基础攻关

一是推进建设工程防火体系化研究,改变过去单点、零散的科技攻关模式。围绕超高层建筑、地下空间、光伏一体化建筑、大型综合体、老旧建筑、历史风貌保护建筑、智慧建筑、数据中心等场景,系统布局科研任务。“十四五”期间,我们专门布置了超高层建筑相关任务,研究火灾演化、烟气蔓延、结构失效等灾害演化的连锁性规律。围绕城市更新和“好房子”建设,在新型防火材料、工程方案优化、设施配备、疏散设计、消防验收检测装备、智能感知、新能源防火等方向集中攻关。同时,要把信息化技术引进来,把检测技术进一步提高,更好地服务工程实际。二是主动对接国家重点研发计划等科技攻关渠道,把国家科研资源向相关防火技术研究倾斜,集中力量攻克一批基础性、关键性技术难题。三是统筹布局,指导推动实验室创新平台、实体实验平台、创新试验基地建设。大家可能看到了,我们的城市更新“十五五”规划以及建筑领域相关“十五五”规划中,都提出要推动建设一批省级以上创新平台和实验室。没有这些场所的保障,消防技术研究就是一句空话。四是深化推动产学研用一体化基地建设,鼓励组建由科研院所、高校、龙头企业、设计单位、管理机构等组成的创新联合体,打通实验室成果到工程应用的通道,让科研成果贴近现场、解决真问题。五是规范特殊消防设计管理,发挥专家评审机制作用,把相关项目作为技术验证、创新试点的载体。对经过充分试验验证、风险可控的创新方案,在严格管控的前提下先行推广应用,做好持续跟踪观测和案例积累,以此反哺技术优化和标准完善。

(三)完善创新应用和标准制修订衔接机制,打通转化通道

第一,健全“三新”(新材料、新工艺、新技术)采信推广机制。目前,我们正在完善相关机制。第二,完善建筑防火标准体系,适应当前城市发展要求,推动建立新建与改造分类适用的建筑防火标准体系,加快补齐新业态建筑防火标准短板,形成新建工程与存量改造工程分类适配的标准供给格局。第三,建立标准动态迭代机制,畅通标准反馈渠道,收集工程实践、火灾案例以及工程中的实际问题,及时开展局部修订、补充标准条款。要充分发挥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团体标准、企业标准的衔接协作作用,把经过实践检验的成熟做法,特别是团体标准和企业标准,在实践检验成熟后逐步上升为行业标准和国家标准。未来在标准修订上,也鼓励采用“小步慢跑”的方式,通过个别条款的调整不断提升,而不是频繁启动系统性修订,形成创新试点、团体标准、行业标准、国家标准之间的良性循环。第四,持续规范消防技术服务市场秩序,压实检测机构、评估机构的主体责任,严厉打击虚假报告、虚假检测,重点治理行业乱象。一方面,行业人才十分紧缺,消防审验及相关技术服务、工程消防相关技术服务仍有很大的发展空间;另一方面,在人才紧缺的情况下,现有队伍良莠不齐。接下来,未来两年我们会加大这方面的治理力度,为创新产品和技术的应用提供广阔舞台,营造公平规范的创新市场环境。这是我们未来在工作和市场化管理方面的一些想法。

结语

总的来说,创新是持续提升建设工程本质消防安全的动力源泉。做好消防审验、建筑防火工作,归根结底要依靠持续的理论创新、技术创新、制度创新、材料创新。希望行业各方同心协力,坚持底线思维、坚持问题导向,协同攻关、开放共享,稳步推动建筑防火创新走深走实,持续提升建设工程本质消防安全能力,以高水平本质消防安全护航城镇建设高质量发展,守护好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

第三届建筑防火大会(2026年11月16日-19日,江苏南京)

来源:微信公众号“建筑防火研究所”(第三届建筑防火大会特邀报告实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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